| 检察机关要盯紧被监督者有点难
中国普法网 2007-8-3 11:13:25
一条小巷里,3家单位毗邻: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如此布局,暗合了人们通常对这3个单位的简称:公、检、法。检察院居中。
事实上,我国很多地方的政法机关基建时都凑在一起,成为双重意义上的“左邻右舍”。在一些县区,从各个大门出来的人们,时常结伴去踢球,去喝酒。
检察院担负着法律监督职责,要睁大眼睛紧盯被监督对象。可是,对“左邻右舍”能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2007年的这个炎热夏季,陕西省延安市检察系统面临换届,一批老同志即将告别检察长的岗位。在多年辛勤付出之后,如今就要漂亮“转身”之际,老检察长们敞开了心扉,道出多年沉淀心底的喜、忧、怒———话题多涉及法律监督。
“才逮了个副职,一把手来了我也逮!”
袁新,志丹县检察院检察长,是位红军之后。此人在地方威信甚高,换届在即,各方挽其留任呼声不绝。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是老袁的招牌表情。你想像不来,老袁也有雷霆之怒。
【老袁的讲述】我们这儿有油井。油井“伴生”几只“油耗子”,时常趁着月黑风高,拉个编织袋来偷原油。对这种人我们都恨,油井的人更是恨上加恨。可是再恨,也不能乱来。
2003年一天,有个人路过油井,被井上的人揪住,撂倒在地。打人者名叫巴图,公开承认:“人是我打的,我还以为他来偷油哩!”
巧的是,被打的人并非是来偷油的。眼见着他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企业公安还是不放人。县公安局出警,要带走打人者和被打者,竟被团团围住,警车被砸。企业公安的一个副局长喊:“人,坚决不能让带走!”
被打者最终死了。
打人者巴图一走了之,县公安局的民警甚至拿不到他的照片,通缉难度极大。这个企业公安的副局长涉嫌包庇罪,检察院决定依法逮捕。
当夜,有人找到我,许愿给检察院赞助50万元,或者赞助一辆高档越野车。当然有条件:不要逮捕那个副局长了。
当然,那人在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情形就此大变。第二天,企业代表到县公安局提出申请,说要组织800人到县城游行。申请没被批准。
紧接着,来自省里的、北京的电话、批件一个接着一个。有的领导说得模棱两可:“如何处理此事,是对地方执政能力的一次考验。”有的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你平常处事很慎重的嘛,咋就逮了人家副局长?”听到这话,我一时压不住火:“老百姓一条人命哩,才逮了个副职,他一把手来了我也逮!”
好在县委、县政府了解事情的原委,积极向上级汇报,各种干预慢慢减少。
这案子,现在看来是“小产”了———为啥?巴图没有到案,那个副局长又查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如今在北京治疗呢,我们也去看过,确实做了两次手术了。
“我睁着一只眼,可另一只眼闭不上!”
师清泉,甘泉县检察院检察长。此公底气甚足,他在院子里介绍情况,百米开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从群众的一声议论、一句牢骚、一条信息里捕捉案件线索。”师清泉经常这样提醒甘泉县的检察官们。
【老师的讲述】陕北地阔,人稀,人就讲究亲情。可这亲情二字,也是一道坎,不少人过不了这道坎,包括一些民警。
有个小偷,在安塞县作了案,跑到甘泉县,还是“闲”不住,又偷,结果被抓。这是2005年的事,本来是安塞县公安局在办的案子,甘泉县公安局可能觉得人是在甘泉抓的,就将案子要到甘泉来办。
小偷的家属慌了,四处托人说情。你别说,还真让他们找见一个“得力”的人,谁?刑警大队一个姓刘的负责人,细算起来,两家还是姑表亲戚哩。
亲戚哪儿是白认的?刑警队这个刘姓负责人,给案件承办人张某打了个招呼。张某“一点就透”,向局里主管局长汇报:这个人的主案是在安塞作的,案情在甘泉落不实;当初咱们从安塞公安局要来的案子,现在移交过去吧,人家又不接受。主管局长出差在外,电话里听说还有一条:案子时限快满了,证据又拿不到,就同意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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