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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碑的形制
严格地说碑始于东汉之初,极盛于汉桓帝、灵帝时期。但一般来说,我国西汉时开始有碑不过当时的碑,碑额无标题,仅刻年月与某君姓名等字。如西汉河平三年《麃孝禹碑》,有碑额,无标题,额两边各刻一鸟,有穿孔,下刻字二行, 右为“河平三年八月丁亥”,左为“平邑侯麃孝禹”。从保存和发掘的石刻来看,此时建立的碑,为数较少,东汉顺帝以后,是汉代建碑的极盛时期。
古代之碑,到东汉的时候其碑的形制已具备其规模,换句话说,碑的形制已基本定型。故碑一般可分为碑阳、碑阴、碑侧、碑额,碑座也称为趺(图19)。
碑额 碑为竖石, 上端即碑首称为“额”(图20)。“额”多刻碑的标题,即碑头题字。书体篆文居多。四周多刻有蟠螭、蟠龙等图案。王芑孙《碑版广例》卷六:“碑首或刻螭、虎、龙、雀以为饰,就刳其中为圭首,或无他饰,直为圭首,方锐圆椭,不一其制”。圭首有字谓之额,其额书,篆字谓之‘题额’。可见,古代的碑,上边有额,额上有篆字标题,故一般称篆额,以后也有用隶书、楷书、行书题额。汉代的碑额有圭形的,如圭璋之尖端,有圆形带绳纹的,还有圆形而有晕的,是从额上刻数道浅阴文通于穿眼。王惕甫《碑版文广例》云:“汉碑穿外有晕,其晕缭绕,或自穿中出,或从穿 外起,尚存古制引纤之意。”此外碑额上还有雕刻螭龙、虎、鸟者,为雕刻艺术品。到唐代多为蟠龙。也有雕刻佛像者,称释氏之碑,如《唐怀仁集王圣教序》、《道因法师碑》等。
碑穿 汉碑之制,首有碑穿,大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利用以前下棺,系牲旧碑,加刻碑文,穿孔仍存。又一种为新造碑,沿袭古制,仍凿穿孔,但此时穿孔已无实际用处。至于碑穿的位置,却有高有低,或大或小,或偏左或偏右,并不明文规定划一不变。一般而言,即在碑额标题之下,碑文之上,于书写碑文无碍之准。如《鲜于璜碑》的穿孔在圭首篆额的篆字标题之下。《赵菿碑》之穿,在碑文中间九行至十行处。《袁安碑》无额,穿孔在碑文中占两行,每行二字。碑穿之最下者,当推《景君碑》(图21),在碑文之第八行至十三行处,每行占二字。汉碑也有无穿的。如《礼器碑》、《史晨碑》、《乙瑛碑》、《曹全碑》、《赵宽碑》、《祀三公山》等,已取消穿孔,可见如此古制,汉末已消失,碑穿的取消为一大进步。故自汉之后的碑版均无穿孔。
篆额和题额 篆额,在碑的上端,用篆书题上碑文的名称,有一行、二行、三行不等。《旧唐书·李华传》:“李华尝为鲁山令无德秀墓碑,颜真卿书,李阳冰篆额。后人争模写之,号为四绝碑。”题额:在碑的上端,用隶书题上碑文的名称,一行、二行、三行不一,这叫做题额。
碑阳:即碑的正面,刻有正文。一般而言,碑文刻在碑阳,倘碑文较长的话,碑阳容纳不下,可刊刻于碑侧,甚至刻在碑阴内。
碑阴:碑的反面称为碑阴。古人往往于碑阴刻文字,一般刻有碑的题名,或建碑的捐募者的姓名和钱款数字。也因碑文在碑阳中容纳不下,而接续刊入碑阴的,也有的碑阴只字不刊刻。
碑侧:碑的左右两个侧面称为“碑侧”。大多用以刻题名,大多碑侧也只字不刊。也有时因碑的正文过长,在碑阳、碑阴两面还容纳不下,也可刻在碑侧,但这种情况一般较少。如隶书正宗汉《礼器碑》即四面均刻有文字。两侧共七处,八行字,一字一奇,变化若风,成为人们学习隶书的范本之一。
龟趺:又称碑座,刻作龟形的碑座,故名龟趺。唐刘禹锡《刘梦得集·唐故监察御史赠尚书右仆射王公碑》、“乃俾学古者书本系所自,且铭于龟趺螭首云”。元袁桷《清容居士集·善之佥事兄南归述怀百韵》诗:“龟趺负穹石,浮语极褒侈。”一般都雕成昂首的巨龟形状。这种巨龟,传说它的力气特大,能负重,所以古人用它的形象来作成碑座。故名“龟趺”。据笔者在实践工作中反复对照和观察,汉代碑座尚无花纹,多为横长方形,到了唐代却大为改观,因唐代高官显爵者,所立之碑多有龟座。《金石例》云“五品以上立碑螭首龟趺,七品以上立碣,圭首为方趺。”
(二)碑文书体的演变
书体,从书法艺术角度来说,它经大书家创造、加工的一种“字体”。这种“字体”,往往随着字体的发展而逐渐丰富起来。
碑及刻石的字体与书法一样,也在不断的发展变化,在秦时为小篆,如琅琊刻石、泰山刻石、峄山刻石、会稽刻石等。两汉时从小篆发展变化为一种篆隶相间的最初隶书,如群臣上寿刻石、鲁孝王刻石(图22)以及新莽天凤二年的莱子侯刻石。到了东汉顺帝以后即桓、灵帝时,就脱离了两汉时篆隶相兼的写法,成为有撇捺的隶书,其书法趋向于精巧,而且变化多端,可以说各尽其妙。在我国书法发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这个时期涌现出大批著名的碑刻,如严正朴茂的《张迁碑》,书风雄宕,并带有沉郁之气的《校官潘乾碑》(图23);气势浑雄的《鲜于璜碑》,笔划纤而能厚的《礼器碑》;用笔平放、锋而意 藏的《孔庙碑》;用笔使转变化多端的《乙瑛碑》;外貌秀丽,用笔纵击的《曹全碑》;秀丽清润,用笔精劲的《孔彪碑》;用笔腴厚,体势凡庸的《史晨碑》;用笔劲直,有河朔之风的《封龙山颂》(图24);笔势放纵,变化无方的《石门颂》;章法茂密,体势略呈峻刻的《郙阁颂》(图25)等。可是,东汉时期虽以隶书为主导,但小篆仍然可以使用,不过用的较少就是了。到了东晋后期,隶书已渐渐演变为楷书,直至近代。楷书发展到唐代为最盛时期,在书法的发展上却占有重要的地位。当然这时还有用篆书、隶书写碑,但为数极少。唐太宗是一位帝王书法家,他以行书书写《晋祠铭》,《温泉铭》等碑,这是用行书写碑的开始。以后如李北海、苏灵芝(图26),褚庭诲等也专以行书写碑,很是风行,言可以说上行下效,十分奏效。
(三)碑文的撰写及书丹、摹勒、镌刻
人们不难发现,摆在我们面前的种种碑刻,呈现出各种不同的面貌和风格。一句话,即其碑刻书艺有高下,优劣之别,这与书者的书法艺术造诣的高低,摹勒技能的精粗,刻工技巧的优劣悠切相关。
碑 发展至东汉中叶已臻完备。尤其后汉立碑风气之盛,多出门生故吏,为其府主歌功颂德而为,且当时佛教已渐深入,故造像、刻经之举甚行,都郑重从事,先撰拟碑文,然后央请著名书家“书丹”上石,再由刻者按其笔迹一一镂刻。书家亦借石以传世,求之以认真,甚至连写字的神气亦能从石上表现出来,再由石上再现于拓本。但较早之碑刻均无撰书者姓名,至东汉始有镌刻撰者、书者与刻者的姓名。此时撰书者多为书佐,隋代亦是小官吏为之。如汉熹平石经、前人皆谓蔡邕书,然据《礼记》、《公羊》诸经刻石后,记载书者堂溪典、马日等十余人。汉《西岳华山庙碑》,唐徐浩《古迹记》以为蔡邕书。以上所谈,需待商榷。而有的汉碑却有撰书者姓名,在碑上写书者姓名的,最早始见《华山庙碑》,是书佐郭香察(图27)所书,以后各代不断有书碑者的姓名,也大多是书佐或小吏所写。
因为写碑是一件苦差事,所以高官显爵者不肯为之。又如汉代的《樊敏碑》为刘盛刻、息子懆书。《梁始兴忠王肖儋碑》,为徐勉之撰,贝义渊书,北齐《陇东王感孝颂碑》为申嗣邕文、梁恭之书。北周《华岳颂碑》为万纽于瑾文、赵文渊书。隋《启法寺碑》,周彪撰、丁道护书。《龙藏寺碑》为九门张公礼撰(图 28)。因下泐,故书者不明,可有说张并书。可是,真正碑上镌刻撰、书者姓名的,自唐以来,才是名正言顺,并以名家和名书法家撰书。
唐初,由于唐太宗身体力行,不仅有时亲书碑文,并且时常降敕旨,命当时有名的书家与显爵者撰书碑文。如《孔子庙堂碑》,由名书法家虞世南奉勅撰并书。《九成宫醴泉铭》,魏征奉勅撰,欧阳询奉书。《等慈寺碑》,颜师古奉勅撰(图29)。《昭仁寺碑》,朱子奢奉勅撰。惟颜真卿写的最多,可是皆非奉勅而书的。
以上这些都名臣、高官显爵者所书,并且大多奉勅撰并书。这时撰书碑文者的身份与汉代却绝然相反。即从初唐至中唐一些高官显爵者,再不以写碑文为苦,反以为荣了。由于帝王、大臣,热衷撰书碑文,并看作是一种荣耀的事。正因为唐代帝王和大臣的重视和倡导下,使唐代的碑刻极为盛行,并且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的著名碑刻,为后世人们遗留下为数众多,颇为珍贵的碑刻。
书丹:古代刻碑,先以朱笔在碑上写字,然后镌刻。后亦泛指书写 在碑上的文字。“书丹”,最早记载,见于《后汉书·蔡邕传》:“熹平四年……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书丹其工序是,首先必须把碑制好磨光后,再涂上一层黑色,按碑的文字多少,计算好行数,打成格,书者用红色直接写在碑上,写完即可奏刀刻之。碑皆为竖行,自右而左,因碑的大小和字数多少不同,因而行数和每行的字数,也各有不同。在众多的碑中,大多是书丹上石的,而惟有唐集王字的碑,是钩勒上石的,到宋代以后,却大都是先写在纸上,再勾勒上石而刻之。
碑无论是书丹上石或钩勒上石后,然后再由刻者按其笔迹镂刻。刻者操刀,按其笔迹细致地进行镂刻,便成文字。也有的刻手技术高超,不用书丹直接奏刀,故其字的体势固由刀法而出,其结构亦稍随刻手略有出入,毋需书家先行书丹,刻者可以直接奏刀,操刀有如用笔。如有些魏碑上有很多方棱的笔划,如用毛笔写之,恐“一笔书”难成;但一经刀刻,却能表露无遗,可见“刀笔”有着明显的特点,包世臣亦说:“石工知书”这一评述可谓十分中肯。
但这里必须交代清楚的,即像这类所刻之碑,大多属于字数较少,而内容有定式者,如北朝造像记之类皆属之,故在碑文中,尤其一些造像记中时有简体字与别字出现,亦是因此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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