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法帖的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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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法帖及产生的诸原因

法帖是人们学习书法的范本,如三国魏的钟繇,他的书法,是东晋王羲之学习的范本。现存钟繇的《宣示表》、《墓田丙舍帖》、《力命表》、《还示帖》、《贺捷表》、《荐季直表》等,就是后世的法帖。帖,原意为帛上之书,古代无纸,书于帛上者称帖,书于帛后,需经沾贴装裱成卷册,以便于翻阅使用。而后发明了纸,又较广泛地使用纸来书写,于是写在纸上的也叫帖,并渐渐用以称书法范本。纸帛如年代久远难以保存,遂有将古人纸帛书迹摹刻于木、石,以便拓印流传,故又称之法帖。这种用来作范本的书法帖子,又叫法帖。法书和法帖,意义上实没有多大差别。若严格细分,则唐以前的墨书真迹称法书,唐宋以降,以拓本形式而成的书法帖子,尤其是宋代以后的,称法帖。通常称书法范本为某某帖,往往也包括了法书。

在这里必须提到的是,在法帖广泛流传之前,还有一种保存书体形式的方式,叫作“双钩填廓”。这种“双钩填廓”法,从六朝到隋唐的一段时期内,由于纸的逐渐普及的缘故。这种双钩模写本,除了有其流传的意义外,显然也提供鉴赏,故历代评书家认为这些模本,“下真迹一等”。这种方法在隋唐之际还相当流行。如现在人们还可以看到影印的《唐模王羲之一门书翰》,相传是武则天着手钩模王方庆所藏的原本,另有流传在日本内府藏的《丧乱帖》,也是属于这种双钩的模写本。可是,这种方法到了宋代又显然被“法帖”所替代了。

法帖的兴起,主要是由于社会的繁荣需要,士大夫集团势力逐渐扩大,他们除了生活上有着优越的物质条件之外,又在文化上比较普及;另外,这与宋代镂木为板的印刷发展,起了相互启发作用。因中国的木刻文化艺术,在隋代开始,盛行于唐朝,而至宋最为发达。由于木刻艺术的辉煌成就,帖学在宋代亦随之蔚为大观。正如上面所说的尽管“双钩填廓”的模写方法,相对而言,好处很多,能“下真迹一等”。但这种复制品数量很有限,远远满足不了广大书法家和书法爱好者的需要,即这种“双钩填廓”的方法所复制出来的书法作品,无法与社会的需求相适应。

法帖,初有单件书迹的摹刻,后则发展成汇集历代法书,刻板摹拓而成的巨帙的丛帖。单帖中现存最早当推唐太宗时代摹刻的王羲之《兰亭序》。《兰亭序》是王羲之在晋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修禊佳作,与众亲好友集会于兰亭时,为诸名士即兴诗文卷所写的序文。原迹两百余年后辗转为唐太宗所得。太宗曾命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等大书家临写,又命宫中御用拓书人赵模、冯承素……等,据原迹制作摹拓本,其中以欧阳询本临写最佳,太宗遂命将欧本刻石留置宫中,故刻石出于唐欧阳询所临,非王羲之手笔。其石无镌年代,又历经战乱,北宋末始显,出现于河北定武,因此这本兰亭又称为“定武兰亭”(图121)。由于临摹佳妙,刻石精良,定武兰亭浓纤折中,遒媚飘逸,几可与真迹齐观。

唐代又流行着一种法帖,即“王羲之尺牍集”的《十七帖》。晚唐时,张彦远《书法要录》,载有真迹本《十七帖》,而今流行的却是拓本形式的法帖,这种帖属于集刻一家之帖,流行于唐至五代。《馆本十七帖》后有“付直弘文馆臣解无畏勒充馆本、臣褚遂良校无失”题字,认为刻帖始于初唐。其实模勒不等于刻字。唐碑署名模勒与镌刻非出一手者常有的事。例如《怀仁集王圣教序》,“诸葛神勒石”,末书“口慈敏、张昂等镌”。解无畏所勒的《十七帖》,未署镌刻等字,实际上是据王羲之手迹上石模下来的双钩填廓本。宋黄长睿以为“先唐刻本”(见《东观余论》)是属于误解。

法帖据说始于南唐的李煜,但千多年来,史籍仍乏确凿的佐证,聚讼纷纭,各说不一,仍有争论。就丛帖而言,真正最早的刻帖,当以北宋淳化三年(992年),宋太宗赵光义敕王著刻的《淳化阁帖》十卷,最为可信。有人认为刻帖始于南唐《升元帖》。明人把《澄清堂帖》附会为南唐制纸的澄心堂,夸此帖为法帖之祖。可是,翁方纲首先察觉此帖为南宋人所刻。近来发现此帖所刻宋人苏轼等书的拓本,并有宋人十个跋语,及钤有“宣和”、“政龢”、“政和”小印。证实了翁方纲的判断,所谓南唐开始刻帖之说,是不足信的。故宋刻《淳化阁法帖》居法帖之祖的地位是被肯定的。

(二)帖祖——淳化阁帖的问世及在帖学中的地位和影响

宋代在书法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是,那就是法帖的刊刻。宋太宗承袭宋太祖的天下,偃武修文,帖学最末小枝,他也想在文学艺术方面有所发展,故他讲究刻帖。宋淳化三年(992年)宋太宗出秘阁所藏历代法书,命侍书学士王著编次,标明法帖,摹勒于枣木板上,共分十卷,拓赐大臣一本,其后不复赐。后板毁于火。《淳化阁帖》(图122)的出现,古人法书多赖此以传。且摹勒逼真,精神完足,向被誉为诸家法帖之冠。后来的一些诸帖受它的影响很大,卷首标题使用了“法帖”的名称,是书法范本中最先以法帖为名的,故称誉为法帖之鼻祖。

此帖收有历代帝王、名臣及诸家古法帖,以及王羲之、王献之等的法帖,其中羲、献父子书迹几占全帖之半,早期官拓本为当世所珍重,大臣登中书省与枢密院二府者,始得赐帖一部,而不及百年,官柘本即已极为难求。然王著昧于识鉴,采择未精,故帖中真伪掺杂,错乱失序,为识者所病。

《淳化阁帖》中除了介绍二王的书法,更把魏钟繇和晋名家的书法做了一番探寻。自《淳化阁帖》问世后,为宋代官私刻帖开创了风气,到了南宋,其风更盛。有直接翻刻《淳化阁帖》者,如《二王府帖》、南宋《绍兴国子监帖》、《淳熙修内司帖》、《贾似道刻本》、《泉州本》、《肃府本》、与清内府重刻《淳化阁帖》……等。除直接按照《淳化》摹刻外,另有两种情形,一种是以淳化为本,加以增减重编者,如《庆历长沙帖》、《大观帖》、一种是《淳化》的续编者,如《元祐秘阁续法帖》、《淳熙秘阁续法帖》、《绛帖》等。

因为这些法帖所收,皆唐以前名家手迹,与碑刻异趣,也就直接影响到后来的书家。然而,那些增减之后的诸帖,复演为武冈帖、福清本与彭州本……等化身。除淳化阁帖系统外,宋及以后各朝公私摹刻丛帖名目繁多,不胜枚举。而这些法帖也就成为宋至清习书练字者之主要范本。

一部《淳化阁帖》楷书成分绝少。大多是“稿本”之体,这是时代的趋势所成。这种法帖的优点是,它可以容纳较多不同形式的书体面貌,比丰碑巨碣捶拓方便。可以说是一大优点。尽管《淳化阁帖》参差讹杂,真伪混杂,前人早已作了鉴别,下过定论,的确不如后来的《大观》等帖,这是不容讳言的事实,但是《淳化阁帖》对我国书体流传,尤其对宋代行书发展,确确实实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这是谁也否定不了的。然而,自清乾嘉年间金石小学兴起,引起学者们对宋以前碑版刻石的重视,于是,碑碣、摩崖文字乃重为书家钻研对象。

但由于法帖自宋以后,摹勒翻刻既多,难免笔划有误,笔意失真,故自清中叶学者以碑版多作直接书石而加镌刻,能存原作笔意,而有尊碑抑帖之说。实则碑与帖各具其妙:碑,方严深刻,气势雄强;帖,妍雅飞逸,意态潇洒,优劣之间,故两者各有千秋。

《淳化阁帖》的问世,当时据《淳化阁帖》再辑,再翻之帖,亦不计其数。金、元两代,刻帖较少,至明、清复盛。直至近代摄影、印刷术的高度发达,刻帖才告终止。近代最后刻的巨帙法帖,是霍邱裴氏《壮陶阁法帖》(图123),共四十八卷。我国刻帖的历史,可云:“始于《淳化阁》,终于《壮陶阁帖》”。

帖有单行帖和集帖(即丛帖、汇帖、套帖之分)。单行帖,如《定武兰亭》、《平复帖》、《鸭头丸帖》、《伯远帖》、《争座位帖》等。集帖又有集刻一家书与各家书之别。集刻一家书者,如颜真卿《忠义堂帖》、苏轼的《西楼苏帖》、米芾《绍兴米帖》……;集刻各家书者,如《淳化阁帖》、《戏鸿堂帖》、《宝贤堂帖》、《真赏斋帖》、《快雪堂帖》、《三希堂法帖》、《壮陶阁帖》等等。

(三)专刻帖的盛行

翰墨光辉、永照书坛 宋朝初期,由于刚结束了唐末五代以来分裂割据的局面,书法艺术暂时出现了衰败的趋势。但时隔不久,由于君臣留意翰墨,影响所及对文学和书法的传播和发展,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从此,文坛顿时出现了蓬蓬勃勃的复兴气象,书家辈出,诗文和书法有了长足的发展。这时期的书法雅丽绝伦,以“书法人格化”的新意向表现于字里行间。即宋人不仅将诗的精神发扬尽致,且将中国书法精微奥妙之处,也充分地表现于笔墨之中。如欧阳修、王安石、苏轼、苏辙、黄庭坚、陈师道、林逋、陆游、岳武穆、文天祥、范大成、朱熹等,其诗生新拨俗,其文清苍磅礴,其书法尤为之笔圆韵胜,雄秀独出,如日月光辉,永照于文坛与书林。因而这时期的诗文家和书法家有时是密不可分的,况且宋代的学人亦多为名闻天下的书法家。

宋代的书法家首推“苏、黄、米、蔡”,然其法则仍多取之晋、唐,不过其意多出于自创,所谓:“唐以法胜,宋以意胜。”宋代的书家,除其笔调的雄健,体态清秀外,在格局上也充分的表现出,质胜雄壮的独出风范。由苏轼、黄庭坚开其端,米芾继之。他们的书法早已不以晋人行草的尺牍为限,而在横卷上纵横挥洒,书法风格为之一变。东坡、山谷的横卷作品,即为代表。到了北宋,苏东坡、黄山谷、米芾的书法极为盛行,于是这些名家的字,成了法帖,并广为流传。其中有集苏轼书法的有《西楼帖》,因所集都是东坡的诗文,故有真迹之趣味,可与苏轼的名迹《黄州寒食诗卷》对比。

苏轼的专帖《西楼帖》,于南宋乾道三年(1167年)汪圣锡在成都刻成,放置于西楼,故名曰《西楼帖》,所集的都是东坡的诗文。又有《群玉堂帖》卷六,刻有苏帖,收有《上青储祥宫碑》和《春帖子词》,为楷书和行楷书体,与《西楼帖》均为苏轼的名帖。系《群玉堂帖》,经南宋韩侂胄的宾客向若水审慎鉴定为韩氏手摹雕刻的。共十卷,为宋人法帖,初名《阅古堂帖》,韩殁后,嘉定元年(1208年)刻石流入秘书省,改称为《群玉堂帖》。此帖第七卷为黄山谷书。第八卷为米南宫书,收集了米芾的《好事家帖》、《退之帖》、《武常书帖》。另《群玉堂米帖》一卷,均为米芾所书,道光二十五年,监官蒋光煦收藏,海盐胡裕(衣谷)、张卒(受之)摹勒。此米芾专帖,刻有米芾《学书帖》、《得笔帖》、《马唐帖》、《苏州舜钦帖》、《见问帖》等。另有米芾的字则存于《绍兴米帖》中。此米帖,于南宋绍兴十一年(1141年)奉敕刻,原石已亡,今可见者只有残帖,现有影印本。又有岳珂刻米芾《英光堂帖》,原帖已不可得,现传的为清道光年间徐谓仁所翻刻。

曹之格刻的《宝晋斋法帖》,刻于南宋咸淳四年(1268年),宋拓本现藏上海博物馆。并影印发行,卷首所收之帖,即王羲之《王略帖》、王献之《十二月帖》、谢安《八月五日帖》。同时也收藏了许多米芾品赏过的晋帖,以及米芾超俗的名帖——《好事者帖》和《学书帖》二种。

南宋的刻帖中,还有黄山谷书、唐颜真卿《忠义堂帖》,又《凤墅帖》,是南宋曾宏父(季卿)在嘉熙、淳祐年间所刻,刻石地点在庐陵郡之凤山别墅内,故取名为《凤墅帖》。根据曾宏父《石刻铺叙》记载,《凤墅帖》前帖二十卷、续帖二十卷、画卷二十卷、画帖二十卷、时贤凤山咏二卷、前帖装十册、续帖及画帖、题咏合装十册,共二十册。此帖经过七年才刻成,此帖都是宋朝人的墨迹,曾宏父曰:“本朝(指宋朝)圣君名臣真笔,目所见者刻之,自成一家,又于人之贤奸,各分品类,自谓可以续通鉴。

可见,曾氏把它所能见到的宋人几乎全部著名人物的墨迹,都收集在这部刻帖内。此帖独特之处,它不同于一般阁帖系统一翻再翻,再加上由于刻工精细,因而在当时享有较高的声誉,给予很高的评价。可惜的是,这部帖早就散失,拓本流传很少。到了元代,只有赵孟頫的书法超群出众,可是法帖的刊行比前代少得多。相传元代的顾信曾集刻赵孟頫的法帖,如《清华斋赵帖》之类,大体而言,元代属于这类的法帖不甚多见。

(四)家刻集帖的兴盛

宋代的法帖包括官刻、私刻及家刻等,其数目之多,记不胜记。到了明朝,尤其是明代中期,弘治、正德、嘉靖年间,随着政治的清平和国家的安定与繁荣,在文学艺术上呈现出空前之盛况。在士大夫和文人学者之间,争相以高价收藏书画与古董,结果乃激起书法习练的高潮,因而书法一门在当时迈向一个新的境地。尤其是长江下游的苏州、扬州、杭州和松江等都市,人文荟萃,除了搜集古人书画外,也有编为家刻集帖相继出现。自弘治正德(1488~1521年)年间,又经嘉靖、万历(1522~1619年)以止明末之际,各地方文人连续刊行集帖,现在人们所说的集帖,大半都是明代文人的家刻集帖。

明代文人家刻集帖,时至嘉靖以后,由于文人学者、鉴赏家、收藏家、书法家等,这些名家所刻的法帖逐年增加。而且就其内容而言,比以前有较大的变化,首先值得人们重视的是嘉靖元年 (1522年)华夏编次,长洲章简父镌刻的《真赏斋帖》。此法帖由三卷而成,上卷是魏钟繇《荐季直表》,中卷是晋王羲之《袁生帖》,下卷是王方庆的《万岁通天帖》。此帖是由墨书原本钩摹刻成的。负责钩摹此集帖的华夏的好友、文征明的同乡,名家章文(简父)镌刻,所以每一卷,每一帖的内容都经过精选,不论在模勒、镌刻、拓法等各方面都极为考究,堪称为明代第一部最权威的法帖。文征明一家的《停云馆帖》,这部集帖可与《真赏斋帖》同一比美。此法帖于嘉靖十六年至三十九年(1537~1560年)前后费时近二十四年才完成。由长洲文征明撰集,子文彭、文嘉摹勒。温恕、章简甫刻,无帖名。此帖内容包括晋、唐、宋、元、明各代名家墨宝,一共分成十卷本,和十二卷本两种。十卷本乃是初本,以校帖目,缺书谱及文征明书两卷。此帖与《真赏斋帖》齐名的精刻法帖。

此外,尚有吴廷的《余清斋帖》、章藻的《墨池堂帖》(图124)、董其昌的《戏鸿堂帖》(图125)、邢侗的《来禽馆帖》、王肯堂的《郁冈斋帖》、莫是龙的《崇兰馆帖》、陈元瑞的《玉烟堂帖》、陈的《渤海藏真帖》、陈春永的《秀餐轩帖》、陈眉公刻的苏东坡所书《晚香堂帖》、米海岳书刻的《来仪堂帖》、冯铨的《快雪堂帖》等。这些多数的家传或由搜集家所选录,往往是模勒真迹加以镌刻。

以上各帖流传至今的真迹,有的是一般人们不易见到的墨宝,有的却是书法史上的珍贵资料。可见,法帖之盛可以说明代集其大成。综合明代二百七十年间,篆、籀、隶书,已无人讲求,虽法帖很多,皆经过模勒、镌刻、拓打等加工而成,有的法帖几度翻刻,以致损失原有之笔迹和笔意。但是,由于明代法帖刊刻众多,从王府到民间,对书法之普及进展,其功益至为深远。

这里又必须交代的,即明代的集帖有其特色,即从法帖的内容而言,它不仅有原迹文本,尤其重要的是刻有鉴赏诸家的题跋,如华夏的《真赏斋帖》,其内容除了有魏钟繇的《荐季直表》,王羲之的《袁生帖》,以及集王氏一门法书的《万岁通天帖》二种之外,并刻入各帖诸家的题跋,综合为一集帖。如钟繇《荐季直表》末有陆行直、郑元祐、袁泰、李应桢、吴宽跋等。王方庆《万岁通天进帖》中有岳珂、张雨跋。帖末还有文征明、文彭跋。又如邢侗的《来禽馆法帖》共三卷,第二卷王羲之《十七帖》末有章惇、魏泰、郭祥正、宋濂、邢侗等跋。第三卷《澄清堂帖》未有王稚登跋。这些名人跋语,与法帖的正文,综合为一集帖。这些跋语,对读者了解该帖的内容、流传情况,以及书法艺术价值,具有极为重要的史料价值,成为法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这些集帖的镌刻者,都是当时的名工,如《真赏斋帖》的镌集者,就是当时的名工章简父。《停云馆帖》由温恕、章简父刻。其他的一些集帖也都如此,可说是集鉴赏、赏玩和收藏之大成的书法鉴赏录。但是明人的鉴赏对象,以晋、唐、宋、元各代名家的名迹为主,大多偏重于赏玩,从而缺乏宋人集帖那种豪放的精神与雄壮的气象。可想而知,明代的集帖远不如宋代。

  (五)历代官刻集帖荟萃

历代官刻集帖,自宋代的《淳化阁帖》出现后,从而为官刻帖开刻了风气。官刻集帖之首,当推宋淳化三年(992年)王著奉圣旨模勒的《淳化阁帖》。相继有,宋大观三年(1109年)奉圣旨摹勒的《大观帖》,共十卷。明吴县陈钜昌有翻刻本。宋淳熙十二年(1185年)奉圣旨摹勒的《淳熙秘阁续帖》,共十卷。明永乐十四年(1416年),周宪王朱有燉临摹上石的《东书堂集古法帖》,以《淳化阁帖》为主,参以《秘阁续帖》及宋、元人之书,首有自序及凡例,帖名正书。

清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奉旨模勒上石的《懋勤殿法帖》,二十四卷,其帖名、人名,均隶书。到了清代,由于清初康、雍、乾三帝均重视书法,在书法上可以说集其大成,乾隆皇帝将搜藏品,于乾隆十五年刻了《三希堂法帖》,梁诗正、蒋溥、汪由敦、嵇璜等奉敕编,共三十二卷。首有弘历、“烟云尽态”四大字,及十二年上谕末有梁诗正等跋,及总理、排类、校对、监造、监刻诸臣衔名。帖名隶书,冠以“御刻”二字。

相继于乾隆二十年(1755年)刻了《续三希堂法帖》,又名《墨妙轩法帖》,蒋溥、汪由敦、稽璜等奉勒编,焦国泰镌刻。首有乾隆题,末有蒋溥等跋及总理、编校、监造、镌刻诸臣衔名。帖名隶书,冠以“御制”二字。帖石嵌万寿山之惠山园墨妙轩两壁间,清初的名品,大都收入乾隆内府,故《石渠宝笈》所载,都是这个时期的法书,其中《三希堂法帖》和《墨妙轩法帖》所收的,已占清代法书的大半。又《钦定重刻淳化阁帖》,于乾隆三十四年奉敕摹勒,总理允秘、永珹。钩刻常福、玛色、德福、四达塞等。每卷后附释文订异,石砌于蕴真斋之廊,更名淳化轩。除此之外,民间的文人学者,修其家藏和刊行家刻集帖的为数也不少。如著名的大收藏家梁清标的《秋碧堂法帖》,成亲王的《诒晋斋模古帖》、曾恒德的《滋惠堂墨宝》、毕沅的《经训堂帖》、孔继澍的《玉虹鉴真帖》(图126)和《谷园模古帖》、吴荣光的《筠清馆法帖》、潘仕成的《海山仙馆藏真》和《抚古帖》、孔广陶的《岳雪楼法帖》、杨守敬的《邻苏园法帖》等。从以上可知,清代以内府收藏的官刻帖为重点,以及兼及一些民间的文人、学者、收藏家也刊行一些家刻集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