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帖拓本的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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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鉴定碑帖的步骤和方法

1.首先看碑帖的封面是否题有名目和题签

如宋拓××碑,或明拓××帖等(图142),倘有的标名为某某人题的话,就要凭着鉴别者的眼力,判断某某人所题的碑帖名目和题签的真伪、好坏。倘若所题的名目或题签是某某人的真迹,就得进一步断定是某某人早年、中年或晚年所题。倘若所题碑帖名目,没标明某人所题,鉴别者就要判断是谁所题写的。为什么要弄清某某人所题的碑帖名目呢?因倘某某是一位著名的鉴赏家或收藏家的话,一般来说对一件碑帖拓本的鉴别较为准确或接近准确,使鉴别者对此碑帖拓本,作进一步鉴别的借鉴或供参考。但必须首先判断出某某人所题的碑帖名目或题签的真伪,这是一个先决条件。

2.看其装潢和装裱

如成册的碑帖拓本,是内府装,还是民间装?如中国历史博物馆所收藏的《宋拓澄清堂帖》卷十一是明代库装,那鉴别者决不断定为清初或清中叶拓本。根据其帖的内容及其装潢和其他多方面的鉴别主要依据和辅助依据,确定为南宋拓无疑。至于装裱方面,从来标榜北宋拓的本子,装裱都不太讲究。除去极少数为库装之外,大多数如此。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北宋拓《怀仁集王圣教序》,在装裱方面比较精致。由于拓工极其慎重,裱工极精致、慎重,没有被伸过,故字口清晰,字的精神特别饱满,神完气足,精彩焕发。右军钜迹能得赖此以存,岂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吗?

3.看其名人的题记

如中国历史博物馆所收藏的《南宋拓澄清堂帖》卷十一,正文刻有苏东坡四帖,其中有宋文勋摹琅琊台刻石后的苏轼题字,还刻有《急就章》,惜已被人割去,释文亦全失,后人以《淳化阁》首页章草《千字文》部分充补,其后有宋人张栻、陈骙、叶翥、尤、信安山人、赵子昼、程俱、江褒、等的跋语、题名或小记(图143)。以上所有的题跋、题名者均为宋人,根据这些名人的题记和刻有苏轼四帖,那给鉴别者初步确定其拓本的年限,最早不会超过宋拓,因有苏轼和南宋十多人的跋语、题名等,因而更能鉴别此帖最早刻石和拓本应是南宋,庶不至附会南唐矣。

又如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一本《争座位帖》。朱翼庵旧藏,题为宋拓。帖内“出入王命”之“出”字已坏为明拓,然后面附页有李日华等题跋,皆题宋拓,跋并不伪。李氏为明代著名收藏家和鉴赏家,名望甚高,怎么会把明拓误当宋拓呢?其实李氏等人的跋原来题另一宋拓本,可是奸诈的帖估

得此题跋后,又寻一明托裱本,将原有附页取掉,再将李氏跋一开接于帖末。这种移花接木的伎俩,鉴别者必须主要在实物拓本上狠下功夫。可见,如只看题跋不看拓本容易上当受骗。

4.看其碑帖拓本中有无收藏印鉴

拓本上钤了印鉴是表示曾为其鉴赏、考藏、经眼的标志。又以中国历史博物馆所收藏的南宋拓《澄清堂帖》卷十一为例,此本除了收辑了苏轼等宋人书法之外,且帖中所刻的《黄庭经》上钤有“政和”、“宣和”、“政龢”小印,这三小印皆为真的。从而知此帖是南宋嘉定年间人所刻,底本以《阁帖》为主,掺杂一些其他内容。在前十卷里,以二王为主,更能证明是从《阁帖》翻刻而来的。那种所谓《澄清堂帖》为“帖祖”和全由墨迹钩勒上石的说法,已不攻自破。又如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瘗鹤铭》仰石本,以“未遂五翔”等三十字为一石。拓本后有清初潘宁、王文治、铁保三人跋语。虽无元、明人跋,但上有“游似”小印,游似为南宋丞相,为当时藏碑帖最富者。此可以辅助之印,证明其传拓时代。

5.看碑帖拓本的纸墨

如中国历史博物馆所藏的《北宋拓怀仁集王圣教序》为宋装原册。细白麻纸,拓墨精好,墨色略淡,不甚乌墨。拓工极佳,并且拓得很慎重,捶拓轻重适中,墨色非常匀称,字口清晰,极为爽目。其字既不肥也不瘦,介于肥瘦本之间。比起其他的北宋拓本,墨色浓淡不匀的胜此多多。如墨皇本拓得不太干净,虽说为北宋拓本,但墨色看了使人不太爽目。总之,全帙纸墨雅洁,锋棱如新。精采特甚,远在传世诸北宋本之上,为海内《圣教》之冠。

6.看碑帖拓本是否够考据

也是辨别拓本真伪、新旧的重要依据之一。在这里必须向读者交代清楚的是鉴别拓本真伪及新旧方面,已有这方面的著作,如方若的《校碑随笔》凡从事碑帖工作的同志大多读过此书,并且有的部分将它强记硬背。因方若这部书的价值不但见多识广,考据翔实,还由于耐心比较了新旧拓本的异同,可说析及毫芒,使研究碑帖或购买者几乎可以按图索骥,掌握这部书的主要点,去研究、鉴别碑帖,大概不至于完全是外行了。不过有了这部书后,却有些书商帖贾根据这部书来作伪。如艺苑真赏社有些影印的宋拓本,就是按照《校碑随笔》将损字用墨填补来冒充的,所以应引起鉴别者的警惕。

为了使读者明了,考据对鉴别碑帖的重要性,还是以举实例说明为好。如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北宋拓《怀仁集王圣教序》,文内第六行纷纠所以之纷字“分”(图144)偏旁首尾尚存,“纠”字左旁“ ”还看得清楚。“以”字右半起笔处未泐粗,为以往所未见。所以,现在所见的北宋拓推此本为第一。除此之外,此拓本除了一般北宋拓本所具备的考据外,即第十五行末“圣慈”的“慈”字不损,“慈”字首点无石花痕,其他与北宋拓本同,世称北宋第一拓本。第二十一行“久植胜缘”的“缘”字左下不连石花。其他还有“以显扬”的“显”字左半部有十分之八九能看得清楚。“松风水月”中的“月”字第二笔牵丝还能连着,可是墨皇本就不是这样。“仙露明珠”四字,倘若“露”字比较清楚,那是北宋初拓本。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本的“露明”字比陕本中的“露明”二字要清楚。“法门之领袖也”中的“也”字,应该末笔为回笔,可是陕西藏本没有回笔。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本中“也”字末笔不但有回笔,而且比较含蓄,不露锋芒。又如“慙暂悚交并”中的“悚并”二字,搭笔牵丝、转折处都有棱角,虽是刻石拓本,但似乎同手写的一样。倘若不是北宋初拓本,就拓不到这种程度。

7.看碑帖拓本是否有拼补描填痕迹

作为一位碑帖的鉴定者来说,应把好这一关。一般来说碑帖拓本最忌讳的拼凑,尤其是疾恶描摹。这是旧社会一些书商帖估为了牟利,而干下骗人的卑劣伎俩,如果一本较旧的明拓碑帖,帖贾为了盈利,不择手段地加以描摹。但如狡猾的狐狸逃不出明目的猎手,即对具有高度鉴别能力的专家看来,却一目了然,并能一一指点出,哪几行字,某一个字哪几笔经过帖估描摹的,从而使此拓本黯然失色,比虽不够考据的原拓本要逊色多矣。这种掩耳盗铃的愚昧作法,只能为世人留下笑柄。当然可能在无鉴别能力和一时疏忽的鉴别者面前溜过,以假为真,以新误旧,这正叫“黑老虎”咬人一口。仍以中国历史博物馆所藏的北宋拓《怀仁集王圣教序》为例,此拓本的珍贵之处,除了纸墨雅洁,拓工精致,宋时旧装以及够种种考据外,还有较为突出的,全帙决无拼凑、描摹的地方,更没有描痕,墨色匀称,拓工也精,故不失为一个极完整的宋拓本,是一本稀世善本。

8.弄清碑帖所刻年代、地点、董刻人姓名等

这也是鉴别碑帖拓本的重要依据之一。如中国历史博物馆所收藏的《宋拓澄清堂帖》卷十一。第一开标题“《澄清堂帖》卷十一”,为小正书一行,字体和邢氏、沈氏藏本二种相仿。“澄清堂”一名,翁方纲以为是书店名,沈曾植以为宋代官斋。南宋施老子(字武子)选辑宋拓中王羲之书刻于海陵。考宋陆游撰施辑《会稽志》序云:“字武子,长兴人,元之(名)子。”周密《癸辛杂识》云:“晚为淮东仓曹。”《宋进士年表》引《中兴馆阁录》云:“绍熙四年进士。”雍正《泰州府地》卷四“牧政”云:“施宿,常平使。嘉定以来,属修成垣,续用勾成。……绍定元年,守陈垓,以其有功于海陵,□绘象于景贤堂。”又考明顾从义《阁帖考异》引有施宿《阁帖释文》其书久佚。又此帖最后有近人张伯英跋曰(图145):“沈子培曰:海陵今泰州,宋有提举盐茶司,有澄清堂,此《急就》跋中有‘携来东淮’语,亦《海陵帖》一证也。”故从《澄清堂帖》卷十一所刻的题跋和诸家的鉴评语,证明了刻石的时间在南宋,地点在海陵(今江苏泰州),董刻者为施武子(宿)。故证明此帖,确为南宋所拓。

以上这些成为鉴定碑帖的主要依据和辅助依据,但主要的还应以实物,即以碑帖拓本为主要依据,再加上鉴别者具有多方面的知识,进行全面考虑,综合研究,细心分析,使理论和实际紧密结合,才能得到正确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