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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拓本的产生
在拓本未产生之前,其名迹的复制都是赖钩摹填拓。唐人摹拓最精,其著名的高手有冯承素、赵模、韩道政、诸葛贞等拓书人,他们所做的杰作,几可乱真,仅下真迹一等。但这种摹写本和双钩廓填本的复制方法,比较繁复,同时也不能满足更多人们的需求。后来随着刻帖的盛行,才产生拓本。
拓本,是指用薄纸贴在器物(即除碑帖、刻石外,还有其他的器物)的文字或花纹上,用墨打出其文字或花纹的墨本。换句话说,它是用纸墨在金石或其他质地刻物上椎拓出来的书法和图像,称之谓拓本。所以故名思义,叫做打本和拓片。因为它又是从实物上蝉蜕下来,所以也称“脱本”或“蜕本”。这种方法是我国从唐、宋以来很长时期所创造出来的。
椎拓是影印术尚未发明以前,是我国古代长期使用的一种行之有效的复制方法。使用这种方法,使一切文字和图像,一经摹刻椎拓即成为拓本。由于椎拓较钩摹填拓简便易行,故在宋代极为盛行。而且这种方法,现在日本的考古学界已有少数人学会,一些西方国家的考古界却不曾采取它。所以,以往西方欧美人所劫掠我国的铜器和碑帖刻石,其中铭文刻绘只留有照片、图录,从来没有拓本传世。这些照片和图录与拓本比较,则显然有所不足。
另外,至于“打本”一词,除见于司马贞高祖纪索隐及元和八年(813年)那罗延所建尊胜经幢题记外,又唐玄宗石台孝经后(图157),李齐古表云:“臣仅打本,分为上下卷,于光顺门奉献以闻”;本涧魏夫人祠碑后,宋人题记亦云:“太平兴国八年三月,奉敕打造碑文”,这些皆是石刻打本之证。于是“打本”成为一个名词。窦蒙《述书赋注》云:“周宣王猎碣十枚,上有篆文,今见打本。”由此可知,“打本”是唐人碑拓的正名。到了宋代,欧阳修跋《武斑碑》云:“后得别本,模拓粗明,始辨其一二。”又跋《殽阬君神祠碑》云:“施君为陕西都运使,为余摹此本。”在这里欧阳修所用的摹、模、拓,都是同义词,指打碑而言。到了宋代,古人书籍,都用石刻或木刻的方法流传,不再用唐人拓书的方法,故宋人所谓拓本、摹本,已与唐人所谓打本同一意义了。可是,这些早期传拓完全是为了内府秘藏,即以所拓之本呈献皇室,供其披览,到了后来,才逐渐地普及于民间。又如佛教徒的建幢传经,广拓塔铭,惟恐弗及;则又因他们的主旨是打本布施。
这里必须交代清楚的是,拓本究竟始于何时?《隋书·经籍志》载:“魏《三字石经尚书》九卷,梁有十三卷。《三字石经春秋》三卷,梁有十二卷。”在《西征记》、《洛阳伽蓝记》所载石经均称部,而《隋书》称卷,以后《唐书·艺文志》所载石经数也均称卷。碑石之称为卷,藏之天禄石渠,其为拓本无疑。又萧梁时,中书侍郎虞和的《临书表》云:“由是拓本悉用薄纸。厚薄不均,辄好皱起。”《南部新书》云:“兰亭者,武德四年,欧阳询就越访求得之,始入秦王府。麻道嵩奉教拓两本,一送辩才,一王自收,嵩私拓一本。”又窦、窦蒙《述书赋并注》云:“季初则隐姓名,展纤劲,写拓共传,赏能之盛。”
从以上一些史书记载来看,《隋书》溯及梁朝,则拓碑技术在梁朝已经发明。距今已一千四百多年。即我国发明印刷的开端,应从此时算起。故历来被人们称为碑帖的刻帖,是雕版印刷术的先导。现在一般人们习惯均称为拓本,不知起源于何时,大约始于南宋。但是,就其本义来说,它们实是两种东西。因古时所谓拓本是专指摹拓而言,即从真迹上双钩填墨而成为的副本。
唐人摹拓精工,可谓是“下真迹一等”。尤其是酷爱书法的唐太宗李世民时还设有专门的拓书人。如著名的《兰亭序》摹拓者,冯承素就是其中一个。自此以后,尤其宋代后,随着官私刻帖的盛行,椎拓剧增,使摹搨本渐渐为拓本所替代。从此,自宋、元以后,“搨”、“拓”二字,就往往被混为一谈,而将双钩廓填的拓本称谓“摹本”。
古代人们立碑是为了让当时和后代人看其碑文,所以没有当时的拓本。拓本始于何时,根据现有的文献资料来看,还不能得到圆满的解答,可是依据发现的实物来看,我国现存最早碑刻拓本,远在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据唐宋人记,唐时名人写的碑,当时就有拓本。如在敦煌石室里所发现的唐拓本——唐太宗《温泉铭》(彩图15)。此拓本末尾有“永徽四年八月围谷府果毅儿(下缺)”唐人亲笔题字一行,当为唐初所拓。从敦煌石室里所发现的唐拓本,还有李邕《化度寺邕禅师塔铭》(图158),柳公权的《金刚经》。除此之外,尚有褚遂良书《房梁公碑》及虞伯施《夫子庙碑》残本两种。都是保存至今的唐代拓本。唐代大文学家韩愈的《石鼓歌》中曾曰:“公从何处得纸本,毫发尽备无差讹”的诗句。一般来说当时除《石鼓文》以外,唐人极少拓前代人的碑刻,宋代以后才逐渐有人拓唐以前之碑刻,他们认识到不仅唐人的书法严谨秀丽,值得学习,而且还进一步意识到上至石鼓,下至南北朝和隋代的碑刻,也都有学习和研究的必要,所以普遍地传拓下来,为后世遗留下一定数量碑刻拓本的珍品。如传世的拓本,还有宋拓的各种碑帖,如所谓隔麻拓、蝉翼拓等。全部是当时拓法的名称。有些石刻,后来已经失去,而我们在千数百年后的今天,还能够看到当时的雕刻艺术,这就是靠流传的拓本。
正如上面所谈到的那样,碑帖的刻拓,是雕版印刷术的先导,这一说法十分恰当。因成为文明之母的“印刷术”起源于中国,已为世界所一致公认。因印刷是增进人类文明的因子,传播大众文化的工具,人类进化,有了书契文字以后,为了适应需要,于是就产生了雕刻艺术。自此之后,相继有笔、墨、竹、帛的运用。在印刷术发明以前,由于纸和墨的质量的不断改进,从而“纸”、“墨”拓印石刻文字的技术,便逐渐地发达起来。可见,当印刷术发明以前,我国文字记录和书写材料方面的成就,却不容忽视。
话又得说回来,我国在墨拓法创始以前,即有“鉥术印”之应用,玺印初钤于封泥,继则钤盖在纸帛之上。用玺印钤盖到纸或帛的上面,和用纸在石碑上拓墨,这两种方法,为中国印刷术发明的前驱,似乎也被中外学者所公认。而且就传播文字的方式而论,“墨拓法”实为玺印与雕板印刷间的桥梁,它具有承前启后的功能。
碑帖刻成后,继之为传拓。椎拓的技法虽很多,但不外乎擦拓、扑拓两种。扑拓,即用拓包上墨,就石面拓取文字或花纹的一种技法。拓时以墨包直扑,上下来回的捶拓。扑拓势多直下,去石面距离较远,力度重,可是难度小,耗时量则大于擦拓,适用于凹凸不平石面。擦拓,就是一擦而过,其速度要快。但所拓的器物必须较平坦才行,如一块较大的碑刻或墓志、画像石等。倘遇有凹凸不平或过小的器物,就采用扑拓。擦拓时用细白绒毡制成的擦子上墨,将其石面拓取文字或花纹。这种拓法,多取侧势,离石面较近,力度轻,难度却大,惟耗时量则小于扑拓。就一般来说(指拓工手艺)擦拓不如扑拓精细周到,但倘拓工手艺熟练,富有长期捶拓经验的拓手,亦同样能拓出精美、惹人爱不释手的好拓本。一幅好的拓片,必须具备结构准确,立体感强。尤其是细部应清晰,黑白、灰墨色层次清楚,纵观一幅拓片,给人有一种协调合理,有良好的整体感,这才算上乘。另外,扑擦兼施。指造形较大的刻石、碑志等,用纸稍厚;上墨后先扑后擦。如碑石平整的话,在上纸干以后,先将白蜡微擦一遍,再行扑墨,最后以擦墨法结束。以往的毡蜡拓,大多采用这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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