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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艺术发展到当代，已由实用，实用兼艺术、艺术兼实用，变成纯粹意义上的艺术形式而存在了。尤其是本世纪末，知识经济和电子信息时代的到来，各种信息载体和大信息量、高科技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已使书法艺术从本质上更加注重表现感和形式感了。确切地说，这将是中国书法艺术在抒情基础上的一种进化，这种进化使得书法更加重了生存形式，更加开始了内、外因的合一。具体探讨这一问题，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进行分析：
一、展览会效应与作品创作的形式和其尺寸
进入90年代，书法艺术同各种文化、知识和经济现象一样，从中兴走向繁荣。展览会效应，这一符合当代时代潮流的书法表现形式也开始出现了极大的生存空间，为书法的进一步张扬艺术个性提供了极佳的表现形式。因此，展览会效应作为书法史上绝无仅有的一章，展现了极其灿烂的姿态。这从日本、韩国、新加坡等经济发达国家的书法生存与光大的现象和本质中得到了佐证。如果说展览会效应是当代书法生存的最佳形式，那么表现便是展览会效应的最佳展示方式和注解。
书法创造的最佳表现形式是作品，书法作品是展览会效应的符号。如何适应展览会效应的创作，如何完美地使作品和创作更加契合展览会效应，这是需要两者完美结合的。因而当代书法呈现了其展览的表现性倾向：一是展览格式作品格式的表现性，诸如楹联展、行草展、扇面展、正书展、中表展、新人展，从年龄、档次、书体、格式上进行了区分和专题性的表现；二是作品尺寸已从古人的甲骨、碑刻、手札、尺牍向丈二、巨幅长条、八条屏迈进，加之对纸张、色彩的运用，制作效果的使用，无一不强调了形式对视觉的冲击，无一不强调了作者的表现性心理状态。
二、书法风格及其精神的表现性
展览会要求和创造决定了作品外在形式的表现性，因而作品外在形式也必然要有与之相匹配的书法风格和书法精神。因此，当代书法的创作一方面开始由尊二王，敬晋唐的传统书法向一贯受到冷落的明清及近代书法转移，甚至根本就屏弃了“今人不可学”的陈规界律；另一方面开始向未被人发掘或少有人发掘的写经、残纸、民间书法学习，目的是求新、求异、求怪，以求表现自我、表现与众不同。前一种倾向尤其是对明清行草书的学习；获得了表现上的雄强与博大，获得了气势上的恢宏与奇肆，因而也获得了与展览会宽阔空间的契合，张扬了作品的表现功能和表现冲击力。后一种倾向则以怪、异、诡表现自己，展现了历代书法中罕见的烂漫，它无拘无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高古、玄幽。以出新、出奇、出怪表现作品、表现自己，视个人风格为生命、为作品生存的命脉，目的是在展览会效应中抢占自己应有的位置。
上述两种倾向，都十分强烈地展示了追求书法表现性的精神化直接充分表现了以“我”为中心的精神倾向。对个性的追求，便是对表现的需求与张扬。从书法史学的角度来审视这种表现精神，可以看出，在展览会效应下书法作品已经完全从书法兼实用、从书法的个人抒情走向对表现的渴求，脱离了实用的满足与需求，其突出特点就是表现、表现、表现……在这种表现中同时也融合和寄托了抒情。把抒情作为一种精神和表现，使抒情紧密地融于表现之中；使抒情为表现服务，更多地是抒情符合于表现、为表现这种需要而服务，使得表现成为中国当代的书法精神。
三、结体、用笔——作品表现性的符号
汉字作为书法载体，结体是汉字的构成形式与构架方式。在当代书法表现需要的前提下，一是使结体的塑造也完全或尽量最大可能地契合表现性的需要，这种结体表现主要是被作者人为地进行了夸张、变形和重新塑造，不仅表现了其雄强、开阔、放纵的气势和视觉的冲击力与心灵的震撼力，而且对重心、平稳、对比等人们习以为常的视觉和心理习惯进行逆转与组装，目的是强调对固有习惯的改变，以引起注意、引起思考、加重印象、强调自我。二是打破文字因有构成或打破文字的可读性和可识性，追求书法纯线条艺术的抽象表现魅力，诸如所谓的现代派、墨象派和各种书法主义。这种书法观被中青展的接纳，已反映了当代书法对其的鼓励与宽容，更加反映了社会对它的兴趣和渴求。这种现象的探索与出现，反映了其成功之处在于以抽象、不可识、不可读，以纯粹的线型组成和构成来突出自我，突出表现性，是对表现的进一步探索与弘扬，也是对表现的进一步发挥和冒险的追求。
用笔作为制作和塑造线型的手段，无疑也被当代书法作为追求表现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与手段被加以最大限度的开发和运用。这是对传统书法以用笔千古不易和以用笔为中心的书法思想的挑战，也是当代书法发展的一个重要步伐。从执笔方法、字的大小对笔的要求、笔的种类的扩延、墨与水比例的调和颜色的引入……都是对用笔的极大丰富与开拓。在向传统书法学习的过程中，当代书法极大限度地将各种书体的笔法进行融合，同时对传统书法的用笔方法进行极大的破坏，对表现的线质及其笔触表现了对表现性的最大追求与实验，使得书法艺术的技巧和表现更具难度与深度，更加具有表现性和表现力。
综上所述，中国当代书法在本世纪末期，形成了一种新的发展趋势——表现性。这是中国书法发展史与书法的一次飞跃与提高，是对继承传统的光大和发扬。这种表现性的出现与集中，是中国当代书法的成功和向未来的过渡。在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这是历史的必然。书法作为一种固有的文化现象，必然会受到整个社会经济、文化、生活以及人类精神的影响而发生变化。书法要继续生存和繁荣下去作为一种纯艺术形式，仍会自觉地整个社会紧密地以一种新的形式结合在一起。
历史发展的规律是物极必反、循环往复。在本世纪末，书法艺术经历民一场纷纷扬扬的对传统书法革命和极大地张扬了其表现性之后，必然会向另一种方向发展，即和人类的生活和生存紧密结合在一起，走向生活，走入生活，融入生活，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其存在的目的同时也是其实用性功能——欣赏与装饰。现代人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人们对书法的需求也不会是展览会效应的表现性与长篇巨制，书法作品惟有小才有生存的空间，才能被人所接受，才会受到欣赏。因此，未来的书法除了继续表现其表现性外，更多的则是要表现欣赏性和精致性，向小发展，这如同文艺复兴时期油画的巨制走向小，才会走向生活、走向收藏、走向被欣赏一样，走向了继续生存。
我们应该相信，书法的表现性作为这个世纪一个历史时期所积累和发展的精华，是不会没落的，表现性是书法的精神，但这种表现性在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将会以另一种新的形式而存在并继续发展和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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