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问自己,已近不惑之年了,到底什么是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
几年时间,尝过了赞誉连声里如浴春风般虚荣心的满足;经历了债台高筑,携子望妻远去时的困顿;也体会了听到流言说自己画的不好或不会画画之语时的羞恼心境,现在似乎什么都淡了。唯独九岁习画至今的历史像溶入自己血液里的什么物质,沉沉重重地,使自己不由自主地在三更灯火五更鸡里忙碌着,很充实,很陶醉快乐的过着每一天。
求学时,三餐难济,觉得很苦,现在思来,一点都不苦,无忧无虑的多好,肩负着强烈的使命感去享受画画的乐趣。每每看见学生们画画时的专注神情,心里总涌起一丝温柔情愫,多幸福啊!像看见年轻求学时候的自己。
画画是追求梦里的真实,常与游人玩笑:苦餖,白天梦游,夜里造梦。真的,纸上花鸟的世界,真是自己整日的梦境。不论心情好与不好,都会对自然花鸟生命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情结涌动,倾吐在画纸上才可得到片刻的安宁。情绪这个东西真是很有意思,总是处在流动变化状态里,每每看到师长、道友们好的作品所表露出的美感,就能有一种自己无可企及的想法产生,自叹弗如,而有时又很自负,多年的写生生涯练就了性情所至时即使是巨幅作品组稿也能一挥而就的本领。每在此刻,其乐自得。目无古今。
工笔画创作有一个清冷的创作过程。“两句三年得,一吟泪双流”。记得惊闻徐北文先生驾鹤仙去的消息时填词一首里云:孤影学子无涯,寂寞灯下寻音,待到论著与身齐,赢得清泪满襟。我想,很多想做点学问的人都有些这样的慨叹吧!
纵观绘画史解析,画家需冲破三重魔障方可修得正果。一重曰:心魔。学问面前稍有心得便得意忘形,常有怀才不遇之心从而怨气冲天,此时如果心平静气,将神智精力放在对知识的进一步探求上自可入洞仙境。而有些同道中人却牢骚满腹,东评西说或自吹自擂,不求甚解,忽忽悠悠,终沦入江湖游医之境。二重曰:魂魔。学业稍有小成,金钱、地位、名望接递而来,加之求利好事者的推波助澜,便自足自满、魂不附体,再无意于学问更深层次的探求,醉心于炒作,在作品既有图式组构的风格状态里闪辗腾挪,终无大成。三重曰:灵魔。南京陈传席教授言:“当代画坛无大家”。大概就是指未突破第三重魔障之故吧!地位稳固,金银满钵,追随者如云便高枕无忧了,不以发扬光大为己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自己熟悉,读者更熟悉的作品“创作”。失去了板桥先生的各有灵苗各自探的寻求精神,作品没有了灵动飞扬之气,可叹!
喜欢的事是看宝贝儿子快活吹泡泡的样子,一串泡泡灭了,又有一串泡泡吹了出来。生活、画画是不是都一样?每一幅作品完成后总有或多或少的遗憾,然后在快乐又懊悔的心态里开始了新的一副作品的组构,总觉得这一副将是最好的。于是,沉醉在急于看到这一副作品最后效果的忙乱而祥静的心境里。闲暇时翻看自己作品时才感觉到,每一幅作品都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宝贝儿子一样血肉相连,即使自己心醉满足又老是觉得他这也有缺点,那也有缺点,挑剔又爱不释手的心情和抱着儿子亲了又亲的心情是一样的。虽心里有些许不满意,但用宝贝儿子的口头禅来说就两字,超爽!
这些作品都是我近两年的新作,有获奖作品也有游戏笔墨时所作的小品,能够集结成册自然感到很欣慰。同时,又值父母寿辰将近,就作为给父母亲的寿辰礼物吧!在他们看来,蛋糕和丰盛的寿宴都是虚的,只有他们的儿女在生活和工作中顺心顺意,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再做出点成绩,才是最好的寿日贺礼。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又觉得似在梦中,自己运气一贯挺差,竟能有独自的作品集行世,感到……!
梦中人不需要惊醒,也不会被任何事、任何人惊醒。愿这个梦一直持续至生命的目的地。或许,这才是我最想得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