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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家张仲亭先生,遵循“书如心画”的基本规律,通过点、线的连接,墨的浓、淡,结构的疏密等变化,展现出书法艺术的气、韵、神。但归根结底,所能够表现的是“人”的文化。书法家即是将人的文化通过书法的形式物化为艺术作品,带给人们艺术的享受。书法作为门类艺术,所富含的是精神和感情,没有思想感情的艺术品不能称其为艺术,充其量只能称之为工艺美术。也就是说,书法艺术与写字的区别在于能否表达作者的思想感情。艺术的含量在于它的思想性和感情性。从这个角度上讲,中国书法真正走向成熟应该是魏晋时期,王羲之是中国书法成熟的标志。张仲亭先生苦读二王,苦学二王,又苦法二王,深得二王飘逸、雅静、潇洒的书风教义,深窥二王的艺术精髓。
张仲亭先生选择小楷作为其艺术发展的主攻方向不是偶然的,这与他个人的人品作风有着本质上的联系,是由张仲亭先生的人品作风和性格决定的。结识仲亭先生已有二十年了,正直而诚恳,认真而热情,是仲亭先生的基本性格,表现在书法上,不求怪异,不追时风,而是扎扎实实法古人,数十载心无旁骛,根植传统,下的是最苦的功夫,采取的是最传统的艺术形式,堆筑的自然会是最传统的根基。在诸多的书体中,“善为书者以真楷为难,而真楷又以小字为难”,小楷俊秀、柔美、严谨、细腻,规范而散脱,不变而变,其技法要求非常高,书者大都以“草能畅志,篆可凝神”为由对小楷避而远之。仲亭先生因根植传统而契不舍,因人品正而求规范,在书法上以止乎礼为外限,在笔墨里的表现确是发乎情,这不正是仲亭先生与小楷的缘份么?有人说,下苦功夫的人是笨思维的人,是不会走捷径的人,而事实上,书法是没有捷径的,仲亭先生从不主张走“捷径”,能够意识到没捷径可走,实际上就是走了最大的捷径了,在书法和学问上,能够下最笨功夫的人一定是真正最聪明的人!
仲亭先生以“二王”法入小楷,是一种艺术与感情贯通的成功实践,二王之法陶性写情,气脉贯通,但主要表现在行书上,行书的出现,是“晋人风度”的物化结果,以书法进行感情交流是晋人的艺术创造,更是书法作为艺术门类的成熟标志,隋唐时期,随着中国南北朝的统一,书法也进行了南北融合的尝试,唐初四家的楷书,即是以二王融入楷书的成功范例,欧阳询和虞世南均取法二王,将二王写情之意融入北碑,是唐楷成功的基础,但因欧虞均为隋末学者,入唐后其思想感情未能彻底放开而使得其书法形成了瘦硬、藏锋、坚刃为主要特点,也称棉里藏针。褚遂良先法欧虞,悟其精髓,继发二王,觉其精神,遂使唐楷放出光辉异彩。仲亭先生则是以二王直入小楷,骨肉停匀,有虚有实,有偏有正,有主有次,收放得体,再加上仲亭先生不畏辛苦,广临众帖,得历代名帖之要,使其书“得乐毅之古貌,端朴直索黄庭之雅韵,秀实色于大令之十三行,亦见娟好,能洗落去俗,已大不易也”(欧阳中石语)著名书法家魏启后先生赋诗曰:“南帖北碑久不和,因时所限自偏颇。张公自有平衡法,心悟手摩未蹉跎”。得到书法大师们的赞赏,又得到平民百姓的喜爱,是仲亭先生的基本愿望和基本目的。
张仲亭先生的小楷,实现了书法艺术动态美与静态美的和谐统一,同时也完成了书法艺术音乐美的体现。其静态美的因素当源于传统小楷的规范结体,静雅、古朴的基本风格。而动态的因素则源于仲亭先生对二王书法的理解和觉悟,法古而不溺于古,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大胆地创新,以二王的书法情怀去挑战传统小楷的严谨章法,使其结体遵章求变,静中求动,气脉贯通。楷为主体而行变其中体现出以静求稳、以动疏气,以楷求法,以意叙情,婀娜多姿的新书风。在音乐美的体现上,则是以传统的小楷运笔为基本节奏,间或以行书的点线作为跳动音符,以其深厚的基本功底为依托把握行笔的节奏速度,使其前后韵律保持平稳且气象一贯,给人以厚重庄严而又能幽雅清心的美感享受。
张仲亭先生的书法成就,实现了书法艺术与区域文化的相互促进和有机结合。张仲亭先生的书法是济南泉城文化育就的结果,他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浸透着“泉”文化的影子,泉水可以涤荡人的心灵,诗赋可以寄托人的情怀,书法可以陶冶人的情操,三者的有机结合,相得益彰,集艺术性、历史性、文化性及观赏性于一体,而这正是新时期文化发展的时代需要,也是对泉城文化继承和发展的重要贡献。
本文作者为山东曲阜孔子博物馆研究馆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