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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美国思想库的哈佛大学，
是世界上一流的高等学府。它建立于1636年，比1774年7月4日《独立宣言》发表、美利坚合众国诞生还早138年。从哈佛大学毕业的学生，已有罗斯福、肯尼迪等6人当过美国总统，有36人在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医学等不同学科领域荣获诺贝尔奖。
1997年10月，我到哈佛大学访问。前后40多天的时间，这所大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美好的回忆。
10月的哈佛，色彩斑烂。金色的枫叶与绿色的草坪，环抱着一座座红色白窗框的楼房，显得格外清爽、美丽。值得中国学子骄傲和自豪的一件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江泽
民主席到哈佛大学的演讲。10月下旬的哈佛校园，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中国热”和“中国文化热”。近两万名大学生、研究生和教职员工，都在谈论和准备迎接江泽
民主席的来访。纽英仑地区还专门成立了欢迎江泽
民主席访问委员会。波士顿各大报纸，
以整版篇幅发表北美华人科技协会、剑桥中国文化中心、美中文化研究所、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耶鲁大学、布朗大学等49个团体欢迎江泽
民访问波士顿的消息。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主任傅高义说：“江泽
民是哈佛大学创校361年来第一位到校访问的中国领导人，此次访问意义重大。”
11月1日上午9时许，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自发地拥向哈佛大学周围江泽
民主席的车队将经过的路口与广场。欢迎的人群中每人手中都拿着中美两面国旗。有的团体则排队打着横幅标语，欢迎江泽
民主席。天空中有飞机低空飞行，机翼上拖着一个巨大的欢迎标语。哈佛杉德剧场对面、路边，有300多名美国小学生手持鲜花舞蹈，欢迎江泽
民主席的到来。11时整，江泽
民主席在哈佛大学桑德斯礼堂发表了题为“增进相互了解，加强友好合作”的著名演讲。江主席说：“为了推动中美关系的发展，中国需要进一步了解美国，美国也需要进一步了解中国。要了解中国，可以有很多视角。现实中国是历史中国的发展。中国是一个有五千年文明史的国家，从历史文化来了解和认识中国，是一个重要的视角。”江主席正是从这一崭新的视角，向哈佛师生阐明了中国光辉灿烂的文明史，并着重阐发了中华民族在长期历史过程中形成的团结统一、独立自主、爱好和平、自强不息的优秀传统。江主席强调指出：“今天中国所选择的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实行的内外政策，确定的下个世纪的奋斗目标，既有现实的根据，又有历史渊源；既符合人类历史发展的趋势和时代潮流，又具有中华民族自己的特色；既符合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又有利于世界和平、稳定、繁荣与进步。掌握这一点，乃是了解和认识中国现状与未来的关键。”江泽
民主席的演讲最后一段是用英语讲的。他庄严地向世界人民宣告：“我们的目标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争取对人类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江主席的演讲，受到了热烈欢迎。我所接触的几位哈佛、MIT的中国留学生，无不兴高彩烈。他们特别赞扬江主席的英语讲得准确、熟练。江主席的哈佛演讲，不仅对在美华人以极大的鼓舞，而且向美国和世界各国的朋友提供了从历史文化来认识现实中国的重要视角，为中美关系的发展和中美文化的交流揭开了新的篇章。
作为一名来自齐鲁文化的发源地山东的学者，自然希望了解哈佛人对中国文化，特别是对以儒学为代表的齐鲁文化研究的情况。经过一个多月的考察、访问和参加学术会议，我高兴地发现，哈佛人对中国文化的历史文献的收藏和研究十分重视，而且已有100多年的历史。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波士顿是美国与中国贸易的中心。波士顿商人为了开辟中国市场，迫切需要熟悉中国文字，培养了解中国文化的开拓者。于是，他们便于1879年专门从中国浙江聘请了一位中国秀才戈鲲化到哈佛大学教中文。这是第一位到哈佛任教的中国学者。戈鲲化带来的一些中国历史文献和各种中文图书，就成了哈佛大学图书馆最早的中文书。1928年，“哈佛燕京学社”正式成立，同时创办了图书馆，接受了哈佛收藏的4500余册中文图书和1600余册日文书。中国学者裘开明被聘为第一任馆长。他一直在任40年时间。1965年由斯坦福大学的吴文津博士任馆长，同时将馆名改为“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在吴馆长领导下，燕京图书馆在世界各地广泛收集和高价收购有关中国历史文化、文学艺术的各种文献，如从日本个人藏书家手中就购得一些珍本。现馆藏图书近90万册、期刊15000种、报纸700多种、图片15000多种、近百万张目录卡。从数量上讲，中文图书在欧美大学中数第一，在美国除国会图书馆外，属第二。但从珍本来讲，哈佛燕京图书馆在美国则属首位。馆存中国古代的地方志多达3800种，各类丛书1400种，达6万余册，收藏珍本书有：中国宋朝版15种，元朝版25种，明朝版1400种（其中180多种是大陆图书馆没有的），清朝版本1964种，明清两朝代的禁书3400多种（其中明朝禁书80多种）。有些珍本举世罕见，如：1036年宋朝刻本《纂图互注杨子法言》，1085年宋朝元丰年起刻的崇宁万寿大藏本《六度集经》，1208年宋朝刻《汉书》残本，1581年的《世说新语》四色套印版本，1728年印成的铜活字版本类书巨著《古今
图书集成》，还有明朝单刻的《齐世子灌园记》、《鼎刻江湖历览杜骗新书》等。1919年5月4日以后，海外华人和国外学者用英文和中文撰写的研究中国历史和文化的各种学术著作，在燕京图书馆可以说应有尽有。中国大陆建国后出版的各种优秀学术著作和文学艺术作品，在这里也均有收藏。《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聊斋志异》、《金瓶梅》的不同版
本及重要研究论著、期刊，在这里都可以见到。“文化大革命
”期间的资料甚至一些大字报也已装订成册存放。使我高兴的是在燕京图书馆还见到我和我的好友编撰的图书，如全国十几位学者撰写的《西文文艺理论名著教程》及与此配套的《西方文艺理论名著选编》（上中下册），山东师范大学文艺理论教研室编选的《中国现代作家谈创作经验》（上下册）、《文学理论100题》，都以精装本借阅。山东当代诗人中，有《孔孚集》。王蒙的学术专著《“红楼梦”启示录》，在国内我一直想读、想买，可就是见不到，在这里却使我饱尝眼福，认真地阅读了两天。
哈佛燕京图书馆全年不分假日，每天从上午9时到晚上10时半，为世界读者服务。它正在走向现代化、自动化，近1、2年全部图书可进入电脑网络系统，部分图书已经进入网络，如24史，读者用8分钟即可检索一遍。在燕京图书馆进书库的走廊内，迎面挂着1931年罗振玉先生用彖字书赠的长方形的墨宝扁幅：“拥书权拜小诸侯”。这里的工作人员，服务热情周到、对业务非常熟悉，他们的宗旨是：“学术为天下共器，燕京图书馆所有藏书向世人全部开放。”
哈佛人对中国历史文化一向重视研究。从周易、帛书的研究、孔子儒学研究、老庄道家研究、魏晋玄学研究、佛学禅学研究、唐诗宋词明清小说研究，一直到中国的考古学、文化人类学、医学以及近现代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等，都备受重视。这里的几代学者对中国文化的执着研究精神和已取得的丰硕成果，着实令世人钦佩。已故的费正清教授主编的《剑桥中国史》（15卷），在英文世界中堪称为研究中国历史文化的权威的经典性学术著作。费正清提出的观察近代中国的“西文冲击——中国反应模式”，也不失为观察中西文明关系的一个视角。现哈佛大学东亚学教授杜维明对儒学的研究可谓独树一帜。他亲自到曲阜考察过。已出的英文版专著有《仁与修身》、《中庸》、《作为创造转化的自我》，中文版的有《儒家自我意识的反思》、《儒家第三期发展的前景》、《三年蓄文》、《人文心灵的震
荡》等。1983年，杜维明先生组织成立了“哈佛儒学研究会”，近几年提出“文化中国”的论说。他认为研究中国文化应有三个前提：一是多元文化的认知；二是继承“五四”的批判精神；三是现实考证的前提。对于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的意义，他说：“发掘传统资源不只是民族再生的课题，也是人类自救的当务之急。”先后在哈佛大学从事过教学和研究的华裔学者杨联井教授、张光直教授、余英时教授、高友工教授、赵如兰教授、叶嘉莹教授、陈幼石教授、夏志清教授、王德威教授、李欧梵教授、傅伟勋
教授、郑培凯教授等，在中国历史、文化、文学艺术不同领域的研究，都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他们在中美文化交流与对话中，程度不同地发挥着积极的作用。
哈佛大学的自由学术空气很浓。东亚学每周都有学术讲座或学术研讨会。1997年12月6日，我被邀参加了“中国文化研讨会第12届年会及吴文津馆长荣退学术研讨会”。与会的有来自世界各国的学者200余人。会议由哈佛燕京图书馆馆长吴文津开场致辞，由哈佛大学东亚系杜维明教授任会议主席。中国社科院著名学者庞朴教授在会上作了《关于帛书五行篇的发现和研究》的学术报告，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陈燕
谷研究员作了《从<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谈中国文化的结构调整》的报告。学者们相互对话，讨论空气自由热烈，大家谈论中国传统文化，谈起孔子、老子、孙子、曹雪芹、薄松龄，个个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有说不完的话，在许多观点上很容易达成共识，使人感到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具有巨大的凝聚力和辐射力。
（作者为山东师范大学教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