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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近 韩 国

——第三届韩国传统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侧记

王艳莉 吕英亭 

韩国,作为一个与中国有着悠久历史渊源的国家,近几十年来,在经济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而与此同时,普通中国人对这个近邻的了解却仅仅局限于表面,国内学术界对韩国的研究也是刚刚起步。作为近邻,中国和韩国需要相互交流、相互认识,这是历史发展所提出的要求,而第三届韩国传统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的召开正是对这一要求的回应。

1999年11月4日,由山东大学韩国研究中心主办的第三届韩国传统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在泉城济南隆重召开。来自韩国、日本、美国、俄罗斯和中国海峡两岸的共70多位中外学者参加了大会。开幕式简朴而热烈,大会主席、山东大学韩国研究中心主任孔令仁教授致开幕辞。除了与会的韩国著名学者金俊烨教授外,山东省政协主席韩喜凯、山东省副省长黄可华及大韩民国驻青岛领事馆总领事全蓥珠等中韩政界重要人士均到会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这表明了中韩双方加强合作与交流活动的强烈愿望。

韩国传统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是韩国著名学者金俊烨教授发起的,旨在推动中国著名高校韩国学研究的一项专门活动。在此之前,由北京大学韩国研究中心和浙江大学韩国研究所分别于1995年、1997年主办了前两届。而这一届,之所以选在山东,由山东大学主办,主要着眼于山东与韩国之间的密切联系。

中韩两国,隔海相望,近在咫尺,两国人民都在创造各自国家辉煌文明的同时,不断给对方许多有益的影响,有着源远流长的交往历史和唇齿相依的深厚情谊,尤其是作为孔孟之乡的山东,与韩国更是紧密相邻,金俊烨先生形象地将这种关系比喻为“山东的公鸡一打鸣,在韩国就可以听到”。正是凭借着这种地缘优势和诸多的历史契机,登州、青州、淄博等地在历史上相继出现过许多新罗村、新罗坊,而到韩国谋生的很多山东人也形成了不少颇具特色的唐人街。元代的孔子后裔孔昭以翰林学士身份跟随大长公主嫁至高丽,其妻室随同前往,他长期住在汉城南边的水原,在那里讲学并仿照孔子故里曲阜建造阙里祠,很受当地人尊敬。他的后人不少在韩国为官,其中孔祥麟官至大司寇。这种历史的情缘,使山东人和韩国人在生活方式、社会习俗和思想意识方面都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和力。近几年来,山东大地不断升温的韩国热和韩国上空愈刮愈烈的齐鲁风已成为两国传统友谊的新桥梁。如今,近3000个韩资企业在山东落户,韩国对华投资的50%也在山东。山东省作为农业大省,大量农产品出口到韩国。日益频繁的经济往来,已把山东与韩国紧密地连结在一起。

这次研讨会围绕韩国传统文化这一主题,分为韩国语言和传统文学、韩国历史和历史上的中韩关系、韩国宗教和哲学思想三个专题,分别展开了热烈而又深入的讨论,提出了不少新的学术观点,进一步丰富了韩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内涵。

与往届会议相比,本届会议上研究韩国历史的论文有了显著增加。其中既有对某一历史阶段、历史事件的宏观研究,又有对某一历史群体或个体的微观研究。比如有的学者对19世纪六十年代朝鲜大院君改革进行了新的评价,认为它是在西风欧雨背景下的一次自主性改革,并在加强王权和充实武备方面有了一定效果;有的学者则以1876年日本与朝鲜签订《江华条约》为起点,具体分析了日本在甲午战争前对朝鲜的侵略扩张政策;还有的全面分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韩国临时政府开展的反日复国宣传活动。此外,一些学者对朝鲜时代的“士人”阶层、对申圭植在临时政府中的活动和作用以及1905年来华的韩国文人金泽荣等进行了深入系统的研究。

史料学是历史研究的一个重要基础,会议上有多篇论文介绍和分析了韩国史料,尤其是中韩关系史方面的史料,如有关新罗在唐留学生全可纪传记的摩崖刻文、对《宋史》中“高丽传”的分析以及对多位朝鲜使节的出使中国日记的全面分析。

中韩关系史的研究作为传统研究项目,仍是这次讨论会的重点议题。学者们从唐朝与高句丽的战争、朝鲜对明朝“土木之变”的反应、明清之交朝鲜的对华政策、1898年清朝驻韩使馆设立的历史背景和过程以及旅韩华人的历史过程和特点等多个不同的角度,展示了学术界关于中韩关系史研究的最新成果,填补了中韩关系史研究上的一些空白。本届会议还提出了前两届会议尚未注意到的韩国封建王朝中国观的演变问题,从而把中韩关系史的研究与韩国传统思想结合在了一起,此外,韩国政治史和社会史也成为大会的讨论内容,反映了学术界对韩国史研究的深入。

在语言学方面,学者们在讨论中主要围绕15世纪创制的《训民正音》和《东国正韵》而展开,论证了韩国语汉字语汇与汉语之间的关系。对韩国传统文学的讨论,主要集中在16至20世纪间的小说、散文、诗歌的研究,也包括中韩文学的比较研究,如对韩国玄镇健《火》、《故乡》和中国老舍《柳家大院》、《骆驼祥子》的比较等。

另外,面对韩国社会的飞速发展,一些学者还专门分析了韩国传统文化对于韩国现代社会的影响。有的学者从韩国传统文化角度分析了韩国现代教育发展的历程,认为韩国国民教育水平居于当今世界前列与传统的儒家文化因素有关。有的学者则从忠孝观念角度分析了当今韩国财阀对政府的严重依赖和服从,从宗法角度论述了韩国财阀的家族垄断性特点,从尊师重教传统论述了韩国财阀对企业员工培训的重视。还有人专门就儒家文化对韩国崛起的影响进行了分析归纳,认为儒家文化中的国家权威因素有利于韩国实施政府导向型模式发展经济,儒家文化注重群体意识和强调社会伦理有利于企业管理,儒家文化重视教育的传统又为韩国民族素质的提高提供了重要保证。

在进行了热烈而深入的学术讨论之后 ,会议专门安排中外学者到曲阜、泰安进行了学术考察。深秋的曲阜,天高气爽,格外古朴而美丽,学者们徜佯于庄严肃穆的建筑群与精美绝伦的碑刻中,仿佛置身于巨大的学术宝库,许多研究儒学的韩国学者激动地表示他们身临其境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老家一样。”

两天之内,学者们忘却长时奔波的疲惫与激扬研讨的紧张,重新拥抱大自然,深深感到齐鲁传统文化的震憾,他们畅谈了儒家文化及泰山人文对韩国传统文化的影响,极大地增进了中韩两国学者在文化上的亲近感。

四天的会议转瞬即过,但留给与会中外学者的印象却是久远而美好的。然而,这次学术讨论会更深层次的意义却在于促进了国际学术界,尤其是中韩学术界的交流,进而推动了中韩两国之间的相互认识和了解,这也是这次大会的目的所在。■